有多久没有回过老家了?有多久没有去看看那座老房子了?
那个承载着我和弟弟童年回忆的老房子。
爷爷奶奶的房子。

谈起十年前的事情,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而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和讲述者。
那个时候,爷爷奶奶都还健在。
那个时候,我家还是四口之家。
那个时候,弟弟长得特可爱,
那个时候,我总想着快些长大。
那个时候,发小都还在身边,
那个时候,总觉得日子很平淡。

很多年之后,再也不忍去回忆。
很多人都不在了。
离世了,嫁人了,搬家了,失去联系了……
后来,我搬离了老家,住进了楼房。
生命中的某些东西好像遗落了。
我还不自知。

老房子是爷爷的房子,
我和弟弟在那里度过了我们的整个童年。
院子里有爸爸的车库,据说是由羊圈改造而成。
爸爸在院子里用大沙锅炒花生。
爸爸在那个院子里养过猪。
我在那个院子里出生。
院子里有棵老槐树,一到夏天就长毛毛虫,很讨厌。
奶奶坐在院子里给我们讲故事,
奶奶还在院子里养过小鸡,因为怕小鸡离家出走,夜间总是把它们放进竹篮筐里高高挂起。
我和弟弟曾无数次缠着爷爷要零花钱。
爷爷带着我们各种玩耍。

后来,
后来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一切都不再是最初的模样。
老槐树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。
被砍掉之后,才觉得,就算有毛毛虫也挺好的。
可是,老槐树没了。

后来,有一天, 去爷爷家,
爷爷坐在我们经常玩耍的那块石头上,
我喊了一声【爷爷!】
爷爷扭过了头去。
他不认得我。
他竟然不认得我了。

后来,
奶奶不在了。

再后来,
爷爷的脾气变得很乖戾,
我很怕,
爷爷每次来家里找爸爸,我都躲得远远的。
真的很怕。

后来,
爷爷也不再了。

爷爷不在的时候,
没有人通知我。
很久之后,
妈妈告诉我说,爷爷不在了。

从此,我成了一个没有爷爷奶奶的女孩。

快有十年没有踏进那座老房子了吧。
也不会再去踏足吧,
一切让它保持记忆中的样子吧。

一切都不再是当初的模样。

从小耍到的发小这个秋天要嫁人了。

弟弟快要成年了。

妹妹都眼看着要上小学了。

我快要毕业了。

爸爸妈妈,都已老了。

人生,在它本应行驶的轨道上默默行走,
而我们却总念叨着 如果当初。

越来越理解【人生如梦】这四字的苦涩与心酸。
多想一觉醒来,发现当下只是一个梦境,
而我,还是小女孩的模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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